【好有格真情指數】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文 / Brian Yang

 

二零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差不多是北美東岸時間早上九點半。

我和揚基在驅車前往紐約州一個叫East Moriches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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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揚基:嘿嘿嘿,會緊張嗎?

我:有一點,胃開始痛了。

 

△揚基一邊左右手來回捧著昨晚捏的飯糰一邊望著我。

我:其實興奮還是佔大部份!一生總要來一次!

揚基:嘿嘿…

 

一邊掛著慣有的賤笑,一邊繼續捏著她的飯糰回望窗外。我則緊握方向盤馳往接下來約莫三個小時後將要面對的事。

 

三年前剛搬到紐約的那天,我載著一車行李,緊握著方向盤亦步亦趨地駛入曼哈頓的車陣中。一邊望著窗外感嘆著:原來在這裡大家都是這樣開車的,啊,南方真好!懷著忐忑但也一邊興奮地想著:會發生什麼事、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挫折、成功,我都期待著。看著車流伴隨不耐煩地喇叭聲,原來航向偉大航道的感覺是這樣。

 

約莫兩個小時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Long Island City Skydiving Center。

 

△Check in,一臉精幹的櫃檯小姐帶著有點制式化的笑容向我問好,她的妝有點像是昨天晚上沒卸,然後今天早上再隨便補了一點上去這樣。

小姐:嗨!今天好嗎?興奮嗎?

我:嗯嗯非常興奮,呵呵,第一次嘛。

 

△聽到我的回答,她的笑容有稍微興奮了一點,不過一樣制式化,好像到時候我出了什麼事情她也一樣可以笑得這麼燦爛。

小姐:很好!

 

△她低頭拿了一疊大概有六張的表格交給我。

小姐:請坐到裡面的椅子上,好好看完這份文件,每一張都是雙面。請在這裏簽名,這裏一樣,簽名,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一邊心不在焉的讀著表格,一邊望著電視機裏某位自稱已經有跳傘經驗三十年的人聊著跳傘的起源,並每隔三句話左右就強調跳傘是一種具有高機率會造成重度傷殘或死亡的極限運動,因為太過興奮,導致我動作逐漸變得僵硬,翻頁並簽著名,結果根本啥內容都沒讀到,嗯,還好有帶揚基陪我來。

 

大概是搬來紐約一個月後的某個下午,我迎來了第一個被錄用的通知,而且是面試當天公司就做出的決定。主管一面在電話中向我解釋著試用期時的薪水、公司的制度,等等。因為太過興奮,導致我只是持著話筒僵硬的回覆著:牙P~牙P~牙P,結果根本連什麼時候上班都沒聽進去就掛了電話。看著地上熄滅的五根歪七扭八的菸頭和殘存在鼻腔內的尼古丁煙味,原來因得意而忘形的感覺是這樣。

 

△小巴載著一群人顛簸了兩分鐘後,在停機坪前熄火。

揚基和我:喔幹!

我:這飛機會不會太小啊!

揚基:酷a。

 

△一位金髮,戴墨鏡的公雞頭朝我揮了揮手。

公雞頭:Brian?

我:嗯。

公雞頭:來!

 

△照著公雞頭的示意,我站成了大字型,任他用一種有點尷尬的姿勢將配備掛在我身上並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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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雞頭:我是你今天的教練,興奮嗎!?

我:…有點緊,這裝備好緊,繃的我胯下有點不舒服

公雞頭:很好!這說明了你剛剛那些文件都白簽了,因為你等等從飛機上掉下來會很安全!

 

△他拍拍我

公雞頭:待會在飛機上,我會坐你後面,我的左右腳會分開在你的雙腳兩旁。機門一打開,我的左腳會先出去,然後接著是你的雙腳,最後是我的右腳。然後我們要一起蹬出去,像這樣…

 

△公雞頭仰頭,慢慢將自己的身體往前弓,我照做。

我:這樣?

公雞頭:對,左腳用力蹬出去。

我和公雞頭:一、二、一、二、一、二…

公雞頭:差不多了!走吧!

 

小飛機上坐了兩組人馬外加駕駛,非常擁擠,上機開始我的該逼就卡著兩條裝備帶,而教練的雙腳又從我雙腿的兩側緊緊的往內壓,不誇張,當下真的覺得自己快疝氣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一直持續著,導致教練叫我對鏡頭say hi 時,我送出了一個中指…。

由天空往下俯瞰景色的機會其實很多,但飛機衝破雲端和臉上被套上防風鏡的同時,我才意識到即將來臨的不只是看風景這麼簡單。

 

△艙門打開

公雞頭:一、二、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風聲)

 

風阻過大

 

感覺自己在漂浮

 

風在肆意竄行

 

帶著一股清涼的空氣竄入我的鼻腔內

 

從一萬英呎的高空躍下

 

貼著雲端飛行

 

腦袋反而更清楚

 

△與此同時教練拉開了傘,思緒瞬間從三年前被拉回現實。

 

風還在吹拂,漂浮感消失。

 

地心引力、傘、我、回憶的重量在拉扯。(當然…還有我的該逼

 

我怔怔地望著遠方…

 

原來說再見的感覺是這樣。

Goodbye,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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